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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“典” 离“典”——论高维之美的艺术创造④

2021年01月12日 16:31:00来源:中国军网

  重追“典”,更须重离“典”

  ——论“高维之美的艺术创造”之四

  吕国英

  本篇概要与点睛

  文化纵横五千载,经典之美纵流传。如此,尽显“典”之魅力,又尽显“典”之魔力。然而,艺术的价值在于其唯一性与不可复制性。并且,审美价值越高,其“唯一性”与“不可复制性”越强,乃至于艺术家本人也无法“再造”与“重现”。

  显而易见,“典”可奉,而不可“复”;“典”可仰,而不可“攀”。

  以作品呈现的艺术,是一种“具象”存在,成为艺术创造的“客观物象”,体现从无到有的审美存在,具有时代精神的美学价值。而经典艺术,不仅矗立于时代审美之巅,构建“美”的坐标,而且往往具有“神”性意义。如此,经典之矗立,是标示经典已有“方位”,呈现已至“高度”。

  追典的意义在于离典,而离典是要超越此典,就是在此典的方位与高度之上,再造新的经典。正是在此意义上,追典若不离典,往往走入“写生”以至“复制”;离典若不创典,又往往囿于“传统”以至“模式”。此为追典的不幸,更为离典的悲哀。创造美是永远是艺术的本质意义,而创造新经典正是创造美的典型建构与范式呈现。

  典者,经典也,就是传世之作、千古名篇。从文化原点解读“典”之意涵,“典”者不仅呈现正大气象,而且极富庄严、隆重仪式之美感。观此字,上为“册”,表示先贤之著;下为“奉(表示‘双手恭捧’的象形文字)”,表示恭敬捧持。故此,典者,不仅为尊者所捧古贤之著,也为官者评判后(事)作之据。也由此,古人注“典”,多有典章、典籍、典历、典御、典则等“典”言,今人用“典”,常有典型、典范、典故、典雅、古典、经典等“典”语。

  无疑,“典”作为范本与至高,不仅难以逾越,尤其不可侵犯。

  柏拉图言:艺术是“摹本的摹本”,亚里士多德认为:“艺术创作靠模仿能力,而模仿能力是人从孩提时就有的天性和本能。”检视艺术起源论,“模仿说”位居“六种途径(模仿说、游戏说、表现说、巫术说、劳动说、多元决定论)”之首,可见“模仿”之地位与重要。那么,模仿之对象呢?自然万物、宇宙万象也!依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,经典是一种特殊存在,既为“物”,也为“象”。如此,经典不仅成为艺术模仿的对象,而且是尤其重要、非常特殊的对象,以至难以或缺、惟此重要的对象,过去如此,当下这般,未来抑或仍难改变。是经典的魅力,也为继承之需,更是来者的“膜拜”。

  追典,根本在于知典,知典更要和典,就是心和经典、灵缠经典。人类文化文艺史上,产生了灿若星辰的文艺大师,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艺经典。而在如此众多的经典中,选知典、和好典、缠对典,是艺术学养、审美能力问题,更是选择未来走向之“生死存亡”问题

  观文艺乱象,谈种种流弊,因追“典”而产生或引发的诸多问题,是为重“患”,也属重“染”,且不断恶性传递、交叉感染,损害艺术生态、污染创作环境。这类追“典”要么误把“下作”视经典,以为历代(经典作家)遗存皆为经典;要么权将新作当古典,以为当下“有名”其作即“典”;要么错把“非典”当真典,完全以自我好恶为尺度、定典“格”;要么好将“小鬼”当“真佛”,以为“官衔”决定“标准”,“标准”就是“经典”,如此等等。事实上,历代文艺遗存(包括经典作家遗世之作)中,有不少是随意之作或为“下作”,甚至就是糟粕、垃圾,根本没有效法意义。君不见,当下唯所谓名家是瞻者多矣,趋之若鹜于名目繁多的“工作室”“研究班”是为佐证,而拜倒在各类文艺“官阶”之下,竟将“位”作当“范本”、视“高标”,是为典型的不知典,也属追典之大祸害。这类恶劣现象,在美术领域尤其多见,文学类创作中亦非少见,问题之症结是不知典、不懂典。

  缘何知典还须和典,就在于任何一种经典中,均体现或蕴含着不同的艺术元素、情感信息与审美境界,往往与作家艺术家的人文学养、人生经历、性格特征以及艺术理念等密切相联系。故此,一定意义上,和典尤其重要。中西艺术史上,大凡成就傲世的作家艺术家,均有追典的经历,张大千的成功尤具典型意义。张大千是模仿高手,八大、唐寅、石涛之作,张氏多有仿作,均能以假乱真,且常常自揭真相,足见其追典功夫。为画敦煌佛造像,其与家人等先后两次来到人迹罕至、大漠深处之莫高窟,在夏日漫天黄沙、冬天滴水成冰,且缺食少穿的环境里,近三年时间几近天天面壁敦煌、临摹壁画,完成所有精美壁画的临摹,其中不少画作达到了“原样原色,完全逼真”的效果。书法史上,追典奇人或非怀素莫属。怀素学书,苦追唐楷经典欧阳洵,写穿木盘,又种万株蕉叶,以叶为纸,纵情而书,终将欧体乱真,为人赞叹。

  然而,追典毕竟只在典内,离典方入创作。假如没有张大千后来的“泼墨泼彩”,也没有怀素后来的狂草书法,那么前者仅仅是敦煌壁画的临摹之劳,或仅将壁画移至宣纸而已;后者也仅仅是欧阳洵的重复文本,或为欧楷的翻版。依艺术本质论观,这种追典只是摹典,并无艺术本真价值。

  于追典之中离典者,为许多艺术大家所崇尚,也是必然路径。只是,没有追典之过程,谈不上离典之结果;离典不仅是脱离典之形态,也是拒绝典之束缚,更是创造新典之状貌。

  自然,追典难,离典更难。追典是学研,离典是结果。追典让离典寻径问道,离典让追典富于意义。而在离典的远方,审视追典的努力,或许追典更自觉、更致力,离典才更从容、更悠然。

  作者简介

  吕国英,文艺理论、艺术评论家,文化学者,解放军报社原文化部主任、高级编辑。创立“‘气墨灵象’艺术论”,建构“书象”说,提出“艺术创作十个命题”,论述“‘艺术,灵魂之美在哲学’的九个要义”,撰写“中国牛文化千字文”,著述出版专著多部、重要艺术新论多篇,逾数百万字。多篇(部)作品获国家、军队重要奖项。

  主要著述: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《大艺立三极》《未来艺术之路》《CHINA奇人》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《奋斗致远 牛文化》《新闻“内幕”》《共倚相牵“牛”最美》,其中《“气墨灵象”艺术论》主要立论由当海内外多家媒体连载或选载,《大艺立三极》由中英两种文字出版,《陶艺狂人》《神雕》多次重印或再版。

  主要立论:“气墨”是“墨”的未来;“灵象”是“象”的远方;“气墨”“灵象”形质一体、互为形式内容;“艺法灵象”揭示艺术本质规律;美是“气墨灵象”;艺术创作贵在“意想不到”;好作品终究需要好语言;艺术立象拒绝现实物象;艺术演进:从“完美”到“自由+”;艺术,视觉美、思想美不可偏颇;创作,用性灵开启质料;超越,向艺方生、向术即亡;“灵象”是“书象”的远方。

  主要艺术新论:《书之入“象”方致审美远方》《“书象”之美在“通象”》《自成高格入妙境》《“贾氏山水”密码》《美的“自由”与自由的“美”》《艺术,心狂方成大家》《天才,晚成方可大成》《“色彩狂人”的非常之“道”》《“花”到极致方成“魁”》《心至“艺境”尽通达》《湛然寂静漾心歌》《三千年的等待》《重构东方艺术“重彩”之象》《丝路文化的“水墨乐章”》《抽象表现,用性灵建构“艺术—哲学”之美》。

[责任编辑:杨永青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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